茂丰工艺品与名媛工艺饰品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浙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茂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 江省桐庐县新合乡新合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平，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 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义乌市甘三里街道惠民路510号。
法定代表人：虞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华，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韵遥，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茂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丰公司）因与 被上诉人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媛公司）侵害 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 浙0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 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 诉人茂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楼晓平，名版公司的委托 诉讼代理人王梨华、刘韵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名媛公司 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茂丰公司采用将水钻和水钻吸塑盘 的手动脱离方法与涉案专利机器自动分离方法在手段、功能、效 果上均不相同或等同，一审判决认定构成等同技术特征错误；2.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拆封机”属于功能性限定的技术特征, 应适用功能性限定技术特征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等同判定 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双方当事人之前已就涉案专利相关诉 讼达成过和解协议，茂丰公司实质上取得了相关26个案件所涉 专利权的使用许可，专利权人不应再追究其侵权责任。
名媛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方法与涉案专利 方法构成等同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双方确系签订过和解 协议，但该和解协议明确约定相关费用是茂丰公司补偿名媛公司 等提起诉讼的相关费用，而非是对侵权行为作出的赔偿金额，和 解协议也没有约定不再追究茂丰公司的侵权行为，故该协议与本 案无关。
名媛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茂 丰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专利号为ZL200710069274. 6发明专利 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5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 费用。名媛公司一审当庭明确指控茂丰公司实施使用专利方法的 侵权行为。
一审法院査明事实：2007年6月13日,名媛公司向国家知 识产权局申请“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的发明专利，2009 年5月6日取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710069274. 6,现在有效期 内。该专利权利要求为：1.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其特征 在于，步骤如下：（1）布料，将水钻均匀排布、竖直嵌入在工 装盘盘面上；（2）吸塑成型，嵌有水钻的工装盘放入吸塑机， 在工装盘盘面上吸塑成型吸塑盘，吸塑盘凹面向上，水钻竖直吸 附固定在吸塑盘底部凸面上；（3）端面磨抛，吸塑盘凹面向上 套装在磨抛机上，吸塑盘底部的水钻尖端向下在平磨盘上进行磨 抛加工形成端面；（4）拆封，吸塑盘放入拆封机，水钻和吸塑 盘分离取出。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 法，其特征在于，所述工装盘盘面上均匀分布有若干个竖直嵌置 水钻的嵌孔，嵌孔底部设有通气孔。
2018年7月4日、12月27日，一审法院应名媛公司申请进 行证据保全，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前述机械进行了勘验比对。第 二次勘查发现，茂丰公司生产现场有2套吸塑盘加热设备，对吸 塑盘加热后，采用手工方式从吸塑盘分离水钻，未发现其余拆封 机。茂丰公司于2008年3月1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 经营范围：生产、销售：水钻。销售：服装、饰品、日用百货； 货物进出口。
一审法院认为，专利号为ZL200710069274. 6的“一种水钻端 面磨抛加工方法”发明专利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国家法律的保护,
名媛公司作为涉案专利权人，依法对专利有效期内侵犯其专利权 的行为享有诉权。关于茂丰公司所提名媛公司已承诺放弃诉权的 辩解，经查其提供的协议并未载明，故不能得到其证据支持，不 予采纳。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侵权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 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 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 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控侵权技术方案 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等同的技术特征的， 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控侵权技术方案 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 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 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名 媛公司明确以专利权利要求1、2作为专利权保护范围，认为茂 丰公司生产方法与专利等同；茂丰公司认为其没有使用自动卸料 机，在卸料时系使用人工操作将水钻和吸塑盘分离，故其方法步 骤与专利权利要求1的第4步骤不相同也不等同，对其余技术特 征比对无异议。
该院经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技术特征比对予以确认。关于茂 丰公司所提比对异议，该院认为，本案专利权利要求1步骤4的 “吸塑盘放入拆封机，水钻和吸塑盘分离取出”这一技术特征未
限定拆封机具体結构和方法，而从专利说明书和实施例可知，其 主要技术方案是拆封机包括机架、真空泵、加热器，在加热吸塑 盘后通过抽真空的方法将水钻与吸塑盘脱离。也就是说，专利方 法的拆封步骤通常的技术方案包含加热吸塑盘和将水钻与吸塑 盘脱离两个部分。现茂丰公司在生产中单独使用了加热机械加热 吸塑盘，并将加热后的吸塑盘通过手工方式剥下水钻，其与专利 区别在于水钻的手工脱离方法。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二 款规定：“等同特征，是指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 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并且本领域普 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 联想到的特征”。不论是使用抽真空的方式还是使用手工方式， 均是以物理方法对水钻施力，技术手段基本相同，功能和效果相 同；而手工方法是人类最基本的生产方法，以手剥离是简单、基 本的动作方式，故对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来说，这种替换是容 易联想到的，无需创造性劳动，故足以认定其与专利技术特征构 成等同。茂丰公司就该技术特征所提异议不能成立。茂丰公司所 使用的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具备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相 同或等同的全部技术特征，构成侵权。
关于焦点二，茂丰公司为生产经营目的，未经专利权人许可 使用涉案专利方法，构成对本案专利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 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等法律责任，名媛公司相关诉讼 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 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 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 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 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 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 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 专利权的类别、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 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名媛公司未能有效证明其 损失和侵权人获利的事实；茂丰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侵 权获利情况，故该院将依照专利法的上述规定，综合考虑各种因 素，包括侵权规模、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涉案专利的 授权时间及贡献率等因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酌情综合本案 赔偿金额及合理费用，对名媛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 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 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 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9日判决：一、茂丰 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专利号为ZL200710069274. 6的“一种水钻端 面磨抛加工方法”发明专利权之行为，即停止使用涉案专利方法; 二、茂丰公司赔偿名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万元， 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名媛公司的其他诉 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名媛公司 负担2200元，茂丰公司负担66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根据茂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名媛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诉侵权方法是否落入 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双方是否已就涉案专利权达成许 可使用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专利为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 名媛公司明确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作为权利要求保护范围， 该部分权利要求为：1 .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其特征在于, 步骤如下：（1）布料，将水钻均匀排布、竖直嵌入在工装盘盘 面上；（2）吸塑成型，嵌有水钻的工装盘放入吸塑机，在工装 盘盘面上吸塑成型吸塑盘，吸塑盘凹面向上，水钻竖直吸附固定 在吸塑盘底部凸面上；（3）端面磨抛，吸塑盘凹面向上套装在 磨抛机上，吸塑盘底部的水钻尖端向下在平磨盘上进行磨抛加工 形成端面；（4）拆封，吸塑盘放入拆封机，水钻和吸塑盘分离 取出。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其 特征在于，所述工装盘盘面上均匀分布有若干个竖直嵌置水钻的 嵌孔，嵌孔底部设有通气孔。名媛公司认为茂丰公司实施了与其 相等同的方法，茂丰公司则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拆封 机”属于功能性限定的技术特征，且其在相应涉案专利权利要求 1中第（4）拆封步骤中，吸塑盘从拆封机出来时，水钻并未脱离 吸塑盘，还是需要用人工方法将水钻和水钻吸塑盘手动脱离，故 与涉案专利方法并不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功能性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 定，功能性特征，是指对于结构、组分、步骤、条件或其之间的 关系等，通过其在发明创造中所起的功能或者效果进行限定的技 术特征，但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仅通过阅读权利要求即可直接、 明确地确定实现上述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的除外。因 此，并非所有的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术特征都属于功能性特 征，由于本案系方法发明专利，只有权利要求中对方法的步骤采 用其在发明创造中所起的作用、功能或者产生的效果来限定的技 术特征才构成方法专利中的功能性特征。而涉案专利权利要求明 确记载了实现“拆封”的具体步骤和工艺过程，故不应将该技术 特征认定为功能性特征。
其次关于侵权比对。知识产权保护范围和强度应与其创新和
贡献程度相协调，同时还应考虑技术特征与专利发明点之间的关 系。通过阅读涉案专利说明书及专利权评价报告可知，涉案专利 发明点在于：提供一种水钻端面磨抛加工方法，将完成棱面磨抛 加工的水钻通过吸塑成型的方式制成水钻吸塑盘，水钻均匀排布 吸附固定在吸塑盘底部，从而可对整盘水钻进行端面磨抛加工， 大大提高加工效率。为实现这一发明目的，涉案专利采用了布料、 吸塑成型、端面磨抛和拆封等四个步骤进行水钻端面磨抛加工。 而被诉侵权方法的四个步骤与涉案专利完全相同，尤其采用了与 涉案专利发明点密切相关的以吸塑成型的方式制成水钻吸塑盘 后进行端面磨抛的方法。虽然被诉侵权方法以手工剥离的方式将 水钻从吸塑盘上作最后的取出，但在拆封过程中仍需通过加热软 化吸塑盘后将吸模板上的环槽内抽真空使之软化，以便于水钻和 吸塑盘的分离，因此两者技术手段、功能和效果基本相同，被诉 侵权方法的手工取出方式属于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 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简单替换，两者构成等同技术特征， 被诉侵权方法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茂丰公司就此提出的 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茂丰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前在相关案件中 曾经签订过和解协议，应视为茂丰公司获得相关专利权的许可。 经查，2017年12月11日名媛公司与茂丰公司作为相对方签署过 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表述为茂丰公司与案外人浙江永耀机械科 技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专利权人名媛公司、虞雅仙、虞卫东诉讼 费用70万元，款项汇至上述专利权人代理人账户，上述款项支 付后，上述专利权人代理人及其代理事务所不再代理上述专利权 人及其他经受让或许可的权利人向茂丰公司等主体提起诉讼或 投诉。因此，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并无相关专利权人许可茂 丰公司实施相关专利权的意思表示，也未明确支付的70万元费 用为专利许可费，故茂丰公司将该协议理解为获得专利权许可没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茂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 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浙江茂丰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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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亦非
审判员 郭剑霞
审判员 李臻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张友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