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判决书【一审】【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0108民初4395

   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小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华,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欢,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王子峰,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桂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王子峰,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昊谊康医药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健永。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珊。

  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药业公司)与被告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公司)、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康江中公司)、保定昊谊康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谊康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8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中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梨华、涂欢,被告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子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昊谊康公司、阿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中药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昊谊康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1089523号、第21377749号、第4717742号、第1673341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被告阿里公司删除侵权链接、下架侵权产品;3、被告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昊谊康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0万元;4、被告百康江中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江中”字样。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知名的国有大型制药企业,历经数十年的发展,现已成长为一家集医药制造、保健食品、功能食品于一体的上市公司。同时,原告是第1089523号“”、第21377749号“”、第4717742号“”、第16733412号“”注册商标权的权利人。20184月,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珠峰公司擅自生产、销售标有“江中生物”字样的益生菌粉;被告百康江中公司以总经销者的身份销售上述侵权商品;被告昊谊康公司将上述侵权商品通过被告阿里公司经营的1688网平台进行销售。四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

  被告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答辩称:首先,两被告使用在涉案产品上的标识是“江中生物”,而非“江中”,两者差异很大,不构成侵权。第二,涉案产品的生产量很少,原告诉请赔偿额过高。第三,被告百康江中公司的企业名称是经工商部门核准的,原告要求变更工商登记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828日,江西江中饮料厂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08952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制饮料用糖浆,矿泉水,可乐,汽水,汽水粉,蔬菜汁,固体饮料】。201756日,该商标转让至本案原告江中药业公司,后经核准续展有效期限至2027827日。200837日,江西江中饮料厂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第4717742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蜂蜜;非医用蜂王浆;秋梨膏;非医用营养液;非医用营养膏;非医用营养粉;非医用营养胶;冰茶;茶饮料;螺旋藻(非医用营养品)】。201756日,该商标转让至本案原告江中药业公司,后经核准续展有效期限至201836日。2016621日,原告江中药业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673341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人用药;维生素制剂;膳食纤维;补药;消毒剂;隐形眼镜用溶液;营养补剂;医用营养饮料;蛋白质膳食补充剂;医用营养食物;医用营养品;婴儿食品;净化剂;兽医用药;杀虫剂;救急包;无菌棉;牙用研磨剂;中药成药;药酒;减肥茶;医用氧;婴儿尿布;宠物尿布】,有效期限至2026620日。20171221日,原告江中药业公司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第21377749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无酒精饮料;蔬菜汁(饮料);植物饮料;乳清饮料;水(饮料);果汁;奶茶(非奶为主);豆类饮料;饮料制作配料】,有效期限至20271220日。

  20066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江中”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6]30号)载明:“经审查研究,认定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5类中成药商品上的‘江中’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079月,江西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中药业公司生产的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产品为江西名牌产品,有效期自20079月至20109月。20129月,江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江中药业公司生产的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为江西名牌产品,有效期自20129月至20159月。根据原告提交的广告合同、投放广告证明显示,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于2002年至2017年在多家杂志、媒体发布了广告。

  2018418日,公证员与申请人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涂欢来到杭州市招牌显示有“UCC国际洗衣”的快递代收点,领取了运单号为50898348407586的百世快递一件。上述快递经公证员带回公证处并进行拆封,内有益生菌粉三盒。公证员对上述快递进行查验、封装(封装过程中涂欢从快递中取走其中一盒),并对上述快递的拆封、查验、封装过程进行了拍照。同日,涂欢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在对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进入网址为××的网页,并登录会员名“王小雨cdma”,在上述账号中的已买到货品中点击“14xxx3480417690”订单号并确认收货,订单显示货品为“每袋低聚半乳糖低聚果糖益生菌粉亿婴儿食品饮料普通膳食营养补”,单价25/盒,数量3,总价85元(含10元运费),卖家为保定市昊谊康商贸有限公司,物流为百事快递(运单号:50898348407586)。点击“查看货品最新详情”进入相应页面,显示店铺经营者系保定市昊谊康商贸有限公司,商品单价¥23-25,90天内13盒成交。201857日,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为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3399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前述封装的公证实物,内有2盒益生菌粉,包装盒正面、反面的左上角均印有较大字体的“江中生物”,右上角印有显著较小字体的“倍佳康?”,包装盒侧面印有“生产企业: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销: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类型:固体饮料”。

  20161120日,珠峰公司(甲方)与百康江中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生产益生菌粉,规格2/袋,成品0.8/盒,乙方包装设计文字及内容必须经过甲方审核确认签字后方可安排印刷。

  20161010日,百康江中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江中生物”商标,申请注册在第5类【婴儿食品;膏剂;片剂;水剂;医用营养品;贴剂;栓剂;药用洗液;营养补充剂;消毒剂】。同年1013日,商标局向百康江中公司出具申请号为21512734的《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20161110日,百康江中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兹授权: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江中生物’商标(仅限于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销的品种)。”

  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其合理开支,向法庭提交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

  再查明,被告珠峰公司成立于2004823日,注册资本2218万元,经营范围:保健食品(片剂、硬胶囊剂、软胶囊剂)生产销售;饮料(固体饮料)、代用茶(分装)、糖果(压片糖果)、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米粉)生产销售;计算机软件销售;菊花、葛根植物原料提取,普通货物运输。被告百康江中公司成立于201682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批发,一类医疗器械、化妆品、计生用品、消杀产品、洗涤用品、日用百货、塑料制品、地产中药材、农副产品购销,中药饮片批发。保定市昊谊康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71日,于2018510日更名为昊谊康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物制剂、生化药品、中药饮片零售,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纸、化妆品及卫生用品、一类医疗器械批发、零售。

  被告阿里公司系××网站经营者,昊谊康公司是1688网平台上涉案网店的经营者。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网店中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已下架。

  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江中”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6]30号)、江西名牌产品证书、(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339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加工合同、《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使用授权书》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7-23原告提供的广告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江中药业公司系第1089523号“”、第21377749号“”、第4717742号“”、第1673341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上述商标尚在注册有效期内,法律状态稳定,其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

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被控侵权标识“江中生物”在商品包装上较为显目,能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应认定系商标性使用。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或者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益生菌粉与原告第1089523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固体饮料”属于同类商品。经比对,被控侵权标识“江中生物”与第1089523号“”注册商标均含有“江中”二字,而“江中”二字显著性较强,“生物”二字显著性较弱,故两者在整体上较为相似,在两者使用于同类商品上时,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造成混淆,故应认定两者构成商标近似,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本案中,原告江中药业公司已能通过与核定使用商品为相同类别的第1089523号“”注册商标维护其相关权利,无需再通过第21377749号“”、第4717742号“”、第16733412号“”注册商标保护其相关权利。

  根据侵权实物上的信息,珠峰公司系生产企业,百康江中公司系总经销商;根据《委托加工合同》中“乙方包装设计文字及内容必须经过甲方审核确认签字后方可安排印刷”的约定,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百康江中公司设计了被控侵权商品包装,因此,百康江中公司并不同于一般的总经销商。珠峰公司虽然是受百康江中公司委托生产涉案产品,但后者提交的“江中生物”商标仅为申请状态并未最终获得注册,而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乙方包装设计文字及内容必须经过甲方审核确认签字后方可安排印刷”,珠峰公司却审核采用了涉案侵权商品的包装,该包装上“江中生物”字体显著大于“倍佳康?”,显然欲向消费者突出“江中生物”的标识,故珠峰公司的过错较为明显。综上,百康江中公司设计了侵权实物的包装,珠峰公司审核采用了涉案侵权商品的包装并进行了生产,故两者应共同承担商标侵权的民事责任。昊谊康公司在1688网平台开设网店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且未举证证明具有合法来源,亦应根据其侵权情节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百康江中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江中”二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以及是否应当变更企业字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对于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纠纷,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权利等原则依法处理。本案中,被告百康江中公司的企业名称中“太和县”为地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企业类别,两者均不具有显著性,故该企业的字号为“百康江中”。而原告“江中”系列商标较早年即获得注册,其中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5类中成药商品上的“江中”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告百康江中公司作为经营范围与原告相近似的同行业经营者对上述情况理应知晓,却将含“江中”文字在内的“百康江中”作为企业字号登记使用,具有故意攀附原告注册商标商誉的主观故意,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在原告企业及其“江中”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即使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仍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因此,被告百康江中公司应变更企业名称,主动避让原告在先使用且知名度较高的“江中”商标。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昊谊康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上述三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相应的主观过错、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原告请求保护的涉案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2、被告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目的就是为了攀附原告的商标声誉;3、原告取证时涉案网店上显示被控侵权商品相应的销量、价格;4、原告为维权支出律师费、公证费等,应根据其提交的票据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予以综合考量,酌情支持,原告购买侵权产品支出了相应的费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由珠峰公司、百康江中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由昊谊康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原告当庭确认涉案网店中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已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诉请阿里公司删除涉案店铺中相关侵权信息的诉求不再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保定昊谊康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

  三、被告保定昊谊康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四、被告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企业名称的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江中”字样;

  五、驳回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安徽珠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太和县百康江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5元、被告保定昊谊康医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项炳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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